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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健帝国膨胀之路 | 封面故事

2019-01-21 17:34 | 作者: 李艳艳,李秀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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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赌徒束昱辉破窗而逃,在异乡天津?#30475;?#38144;搭建起权健帝国,横跨保健品、房地产、股权投资等领域。2019年1月,他被囚于铁窗之内。

文丨《中国企业家》记者 李艳艳 李秀芝

编辑 | 王芳洁

权健道上静悄悄。

这是一条以驻地公司名称命名的街道。在天津市武清区,“权健”的名字家喻户晓。但如今稍一提起,当地居民立刻面色凝重,讳莫如深。如若提出到“权健肿瘤医院”去,出租车司机则会放缓车速,百般劝说。关键词只有一个:别去。

曾经,权健肿瘤医院是这里的热门目的地。从武清高铁站下来,驱车不及20分钟,“权健肿瘤医院”的巨形?#20449;萍从?#20837;眼帘。在来往村民眼中,那是一片宽敞的、雄壮的、?#36335;?#23467;殿一般的白色建筑。这里迎来送往,每天接待着三四十辆大巴的“朝圣者”。前来参观的人?#24708;?#32937;接踵,甚至驻足到医院前的104国道上。

权健集团总部所在地,即权健自然医学(天津)产业基地,就在距离这家医院的西北方向一公里处。远远望去,“我们努力一时 她们幸福一生”的巨幅标语,刻在权健总部食堂的外立面上。自此不出百步,在名为“权健之家”的员工宿舍区外墙上,则插满了“感恩权健 感恩束总”的流动?#21183;臁?/p>

权健集团的掌舵人束昱辉,俨然成为教父级人物。东窗?#36335;?#21069;,他曾经拥有很多称号。在数以千计的权健学员眼中,他被标榜为“当代儒商英杰、古老秘方传人”。权健的很多培训材料声称,“束总是中国电子商务的奠基人,阿里巴巴的操盘手”。

除此之外,束昱辉?#25925;?#22825;津市政协委?#20445;?#24182;在2018年年初当选全国政协委员。直至2019年1月10日被农工党中央撤销中央委员职务,开除出农工党。2017年,权健获得天津市“社会捐赠百强企业(第1位)”、“依法纳税百强企业(第13位)”、“促进就业百强企业(第45位)”三大荣誉。

根据直销行业杂志《知识经济·中国直销》估算,权健公司的销售业绩从2013年的50亿元,增长到2017年的176亿元,?#21307;?#19977;年纳税额度均在1亿以上。在过去14年的发展中,权健已经从一家医疗保健公司,构建出了一个横跨保健品、医疗、化妆品、金融、体育、房地产等多个行业的商业帝国。

束昱辉实际控制公司超过100家。如此庞大且多元的业态构建,在其家乡江苏可见一斑。位于江苏盐城大丰区的权健集团华东总部,束昱辉建造了一片奢华无比的建筑群。在最显眼的权健国际会议中?#27169;?#19968;尊金黄色的双面露天药师佛像端坐其中。他将自己视为济世医者。

值得关注的是,借着权健的人流“红利”,附近餐馆、宾馆的生意风生水起。那些不参与权健传销业务、也不进权健医院诊治、更不会尝试火疗的本地居民,以及权健旗下公司的员工,或是在周边卖饭送客的小生意人,都逐渐成为权健会员生态链上“不可缺少”的一环。

直至去年底,12月25日,知名医疗自?#25945;?ldquo;丁香医生”的一篇文章《百亿保健帝国权健,?#36864;?#38452;影下的中国家庭》刷屏网络,迅速引起广泛关注。一个名叫“周洋”的?#21450;?#22899;童之死,牵出一桩沉疴多年的旧?#31119;?#26463;昱?#38498;退?#30340;权健帝国由此?#26376;?#20986;阴暗一角。

2018年末,?#31350;?#35760;者暗访发现,权健天津公司内依然热闹非凡,?#25918;?#32773;众。丁香医生文章刷?#38142;?#26085;,数百人聚集在该公司最大的一个礼堂内,举办名为“尚德体系”的启动大会。直至新年来临,风云骤变。

2019年1月1日,天津市公安机关对权健自然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和虚假广告罪立案侦查。1月2日,对在权健肿瘤医院涉嫌非法行医的朱某某立案侦查。截至1月7日,束昱辉等18人被依法刑事拘留,另有2人取保候审。1月13日,束昱辉等16人被正式批?#19969;?/p>

权健道上,往常的热闹和喧嚣不见了,家家闭店,户户撤摊,一派清冷。随着调查?#20013;?#28145;入,束昱?#26434;?4年精心搭建的权健帝国,也在短短13天内走向倾覆。一位武清当地司机告诉?#31350;?#35760;者,以前束昱辉的直升机常常停在权健(天津)肿瘤医院的门口。而今,这个热爱直升机出?#23567;?#28909;?#26434;?#36896;财富幻梦的创始人,却消失在公众眼中。

“可能权健这?#25105;?#20498;大霉了。说不定‘大霉’两个字还要拿掉,就是‘要倒了’。”一位一直渴望去江苏权健上班的当地村民称。他不太看好权健的命运,但这也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更多的当地人称,不会成为权健会?#20445;?#20294;又受益于权健,不希望它倒闭。网民一语中的:“权健养活了多少人,靠的是破坏了多少家庭。”

1月8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等13个部门召开电?#25317;?#35805;会议,宣布从7日起,在全国开展为期100天的“保健”市场乱象联合整治专项行动。

“树倒猢狲散”。据央视报道,目前权健分布在各地的分公司,门店关的关、搬的搬,大都人去楼空。不过,与?#36865;保?#26366;经关系一度密切的人或组织也正在急于“撇清”与权健的关系。

大厦骤然倾覆,砸醒装睡的人。强力监管之下,束昱辉编造的财富泡沫终于走向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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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健华东总部,立着一尊“头顶黄金脚踩月”的药师佛。摄影:李秀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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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健天津总部附近,很多小商户都靠它做生意。摄影:李秀芝

风起?#20445;?ldquo;医药帝国”的诞生

2004年,束昱?#38498;?#20854;子束长京注册成立了天津权健自然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由此开启了他们在保健品行业的从业之路。

束昱辉的个人传记《生命的代价》称,创立权健之初,束昱辉的策略是“搜集秘方,购买秘方,再到研发秘方”。某天,束昱辉得到了“对他的人生产生翻天覆地影响”的一张重要方子——火龙液。

天津市区的某个小作坊,束昱?#38498;?#32769;大爷们组成火龙液秘方的生产三人组。“他们全天24小时不停地人力倒班。经过一?#26410;?#30340;秘方试剂调配与无数次?#21697;?#19982;再调配,终于在2004年的某一天,世界上第一桶用于火疗的火龙液诞生了。这是一种以通经活络、祛风止痛、活血化瘀,可调理人体血脉、呼吸、神经等系统的神奇秘方产品”。

诸如此类对症于各类疑难杂症的中药秘方,权健宣称自己有600余副。

根据《生命的代价》,让束昱辉坚定“不计代价搜集秘方并使之产业化”的契机,是2006年春节母亲被诊断为处于中晚期的鼻咽癌淋巴转移。一个月的放化疗,并没有让束母好转,反而令其濒危。这?#20445;?#26463;昱辉接触过的一位乡医给他们推荐了民间中医秘方,母亲得以完全康复。

类似的,在丁香园的文章中,?#21450;?#22899;童周洋的父?#23383;?#20108;力被一位权健的联络人告知,服用权健“抗癌药”期间,不要让周洋吃西药,也不要化疗。似乎权健公司认为,他们的神药和秘方,比医院的治疗更管用(虽然事实是,服用权健“抗癌药”两个多月后,周洋病情恶化,最终去世)。

矛盾的是,权健建起了自己的肿瘤医院,还一度目标宏大。

《中国企业家》记者获得的一份《懒人计划之新人起?#20581;?#31216;,权健自2013年起,将相继在华南、华东、华北、西南、西北、东北六大区域分别动工建设集体检、治疗、康复、临终关怀功能于一身的肿瘤医疗机构,它们的建筑总面积不小于20万平米,将具“世界特大规模”。

不过,权健集团天津总部?#25925;?#20102;其产业矩阵,仅拥有3家肿瘤医院:江苏权健肿瘤医院、天津权健肿瘤医院、以及筹建中的辽宁权健肿瘤医院。

官网显示,位于天津市武清区的天津权健肿瘤医院,拥有二级肿瘤专科医院的医疗执业许可证,于2014年9月营业。但这家“医院”,与传统意义上的医院相距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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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权健总部的一栋楼宇。摄影:邓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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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医生”文章刷屏后,权健的大会依然举?#23567;?#25668;影:邓攀

一位刘姓女经销商告诉《中国企业家》,权健会员们去天津总部培训学习的第一站,便是天津权健肿瘤医院。那里是他们“朝圣”的地?#20581;?/p>

天津权健肿瘤医院的前医生陈晓辉(化名)在接受N+财经采访时称,在他任职期间,医生的工资要和开出的“秘方药”及权健公司产品挂?#24120;?#29978;至医生开药还要看某些“老师”?#25104;?/p>

位于权健华东总部附近的江苏权健肿瘤医院,仍在建设中。附近一家重庆面馆的经营者告诉《中国企业家》,该医院加上装修和设备引进的话,预计明年年底可完成。该医院自称总投资约20亿元,总建筑面积约20万平方米,拟设2000个?#21442;唬?#26032;上总价值约4亿元的国际领?#26085;?#30103;设?#31119;?#27442;建成华东地区最大的肿瘤医院。

权健建医院的逻辑,在《懒人计划之新人起?#20581;?#20013;是这样解释的:权健与其他直销公司的区别在于,“权健自然医学集团是目前全球独一无二的将拥有庞大连锁医院的一家直销企业,其战?#36828;?#20301;,不是直销领域,而是全球最大的医疗机构”。

据新京报2016年报道统计,权健拥有600多家“全国连锁权健医院”、7000多家“火疗养生馆”、800余家“?#38745;?#22899;人香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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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盐城,在建总投资20亿元的权健肿瘤医院。摄影:李秀芝

?#36130;埽?#22810;产业协同的生态圈

“你去了之后,就两个字:震?#22330;?#30495;像头顶黄金脚踩月。”在《中国企业家》暗访权健天津总部的视频中,一位女性?#24425;?#22914;此向众人描述权健华东总部。2004年,束必和改名束昱辉,在天津创建了权健集团。但出生于江苏,发迹于天津的他,并不满足仅仅当一个保健品公司的老板。

在他执掌权健的14年间,这家公司已经从一家医疗保健公司,构建出了一个横跨保健品、医疗、化妆品、金融、体育、房地产等多个行业的商业帝国。截至目前,束昱辉实际控制公司超过100家。企查查数据显示,与他存在直接关联的34家企业中,有20余家位于盐城和天津。

2015年注册的江苏权健置业有限公司,是束昱辉进军房地产行业的开端。在权健华东总部,一处围?#27493;?#32461;了疑似江苏权健置业旗下地产项目,该项目名为“权健·皇家御院”。项目占地面积约为7万平方米,投资约5亿元。除了包含高层和别墅等住宅区,还有购物中心。宣传语中,该项目还包括旅游度假、五星?#39057;輟?#39640;端医疗、餐饮娱乐等。

不过,宣传栏中“皇家御苑”的名字,在售楼处显示的项目名却是“水岸花语”。据项目售楼中心员工称,权健地产项目还没开盘,购房政策?#22270;?#26684;?#21442;?#20986;来。当记者问到该楼盘是否有升值空间?#20445;?#22905;们表示很无?#21361;?ldquo;说实话,我们没有做过这些(置业顾问)。刚刚来,根本就不懂,还要培训。”

不论是为集团主业服务,?#25925;?#21457;?#33267;?#22320;产商机,束昱辉确实盯上了房地产行业,权健也着实不同程度地在楼市中扎了根。?#28909;紓?#26435;健旗下有4家与房地产直接挂钩的公司,分别设在老家盐城大丰区以及天津。

工商资料显示,江苏权健置业有限公司(以?#24405;?#31216;:江苏权健置业)、盐城大丰环球房产有限公司(以?#24405;?#31216;:环球房产)、江苏权健物业有限公司(以?#24405;?#31216;:权健物业)三家公司地址均是:盐城市大丰区经?#27599;?#21457;区南翔路?#38405;稀?#36827;取路以西。这正是权健华东总部的所在地。

而位于天津的天津权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24405;?#31216;:天津权健地产),注册地址则位于权健集团总部,即:天津市区豆张庄镇权健道1号。该公司为权健集团有限公司100%控股,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成立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法人为束长京。

企查查披露的上述公司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项目筹建(筹建期内不得从事涉及筹建项目的生产经营活动)。该公司曾在2018年4月20日进行过一次历史经营范围改动。值得注意的是,该公司旗下尚未有任何公开的活动动态,或项目获取信息。

总体言之,与束昱辉相关的上述四?#19994;?#20135;公司,注册资金累计超过1亿元。不过,除了成立于2015年的江苏权健置业曾获过三宗土地以外,江苏权健置业收购的环球房产,以及权健自己成立的权健物业、天津权健地产,均没有拿地或获取项目的实?#24066;?#21160;作。多位天津本地开发商?#21592;究?#34920;示,从未接触过权健旗下的地产公司,也从不知道权健天津旗下拥有地产公司。

权健集团还投资过一个商业地产项目。2016年,权健集团联合海鸟?#22681;?#20986;口贸易公司,在天津投资建设了天津海鸟城跨?#36710;?#23376;商务项目。据当时资料披露,这是一个跨?#25345;?#39064;商业综合体,权健集团负责投资,海鸟城负责创建,投资额逾百亿元。在2016年7月1日的发布会上,束昱辉曾亲自为该项目站台。

?#36865;猓?#26435;健集团有限公司40%控股易?#24052;?天津)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后者的经营范围中,包含物业管理。值得关注的是,最近两年,权健在天津注册了一系列“奥特莱斯”相关公司。有业内人士评价称,不排除权健意欲试水天津商业地产运营的野心。

企查查资料显示,权健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全资控股奥特莱斯(天津)集团有限公司,100%控股奥特莱斯(天津)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所属行业为租赁和商务服务业。

相比于地产的“低调”式行军,束昱辉为大众所熟知的另一面,则多是因为他在足球领域“高调”的一掷千金。2015年7月7日,权健集团正式并购天津松江足球俱乐部,天津权健足球俱乐部宣告正式成立。

2016年处于中甲的天津权健为了升超,早早引进一大批实力派球?#20445;?#22914;前巴西国脚路易斯·法比亚诺,国足常?#36864;?#21487;、赵旭日,新晋国脚张修维、郑达?#20303;?#21016;?#35753;?#31561;。之后,权健斥巨资挖?#22681;?#20165;执教半个多赛季的巴西名帅万德雷·卢森博格。此后,?#34935;?#19979;重金聘请前意大利国家队?#26144;ぁ?#19990;界足球先生、前恒大?#21448;?#24069;法?#21149;?middot;卡纳瓦罗。

2016年6月10日,束昱辉曾乘坐直升机视察了权健足球训练基地,与球队经理以及新任主教练会面。束昱辉在接受天津当地?#25945;?#37319;访时说,没有足够的资金和实力就不要搞足球。结果令他相当满意。天津权健一举获得2016年中国足球协会甲级联赛冠军,获得2018赛季中超资格。

“砸重金挖人”成为天津权健势如破竹的杀手锏。接下来的2017及2018年,这一技法屡试不爽,权健由此有惊无险地?#26041;?#20013;超第二梯队。有报道称,中国足球走向世界的宣传价值,对于束昱?#38498;?#24320;拓世界市场的权健而言,意义不?#19978;?#37327;。

权健产业背后的金融布局,也是束昱辉着力发展的重要部分。通过开设商业保理公司、成立保?#31449;?#32426;公司、参股银行,权健一直在打造自己的金融生态圈,并构建起盘根错节的资金链。

企查查显示,在其控股公司中,可查询到的金融公司包括,上市公司金财互联、江苏权健东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寰海保?#31449;?#32426;有限公司、天津束昱辉医院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

最早可查询到的金融类公司,为束昱辉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其注册资本1亿元,成立时间为2013年11月,营业范围为提供贸易融资,应收账款的收付结算、管理与催收等业务。但据2017年度报告显示,束昱辉商业保理的从业人数仅1人,其资产总额超2亿元,其中,负债总额达1亿元,并且连续两年亏损,至今仍?#20174;?#21033;。

“权健可以通过商业保理业务,对自己的供应链进行融资,进而降低应收账款压力,补血主营业务。”北京方利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贾瑞果称。

?#36865;猓?#26435;健在保险?#24466;?#34701;行业也有涉及。?#28909;紓?012年,权健直接间接共出资5000万元,成为寰海保?#31449;?#32426;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人。该保险公司官网显示,目前其已推出涉及医疗险、车险、家财险等10款保险产品。不过,官网并未披露公司财务及上述保险产品的具体情况。

至于银行方面,权健自然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资1600万元,持有天津武清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24405;?#31216;:天津武清村镇银行)4.09%的股份。据《时代财经》,权健曾联合天津武清村镇银行推出“权健?#20351;?#21345;”业务,通过?#27599;?#36141;买指定的理财产品,将获得高于活期10%的利息收益。对此,银行方面回应称,已停止办理此卡,且拒绝回应10%收益问题。

资本市场上,权健更是动作频频。

束昱辉于2015年3?#36335;?#20837;股丰东股份,并在2017年3月,耗资4.3亿元参与丰东股份重组。交易完成后,束昱辉个人对丰东股份直?#26144;?#32929;5.43%。2018年半年报数据显示,束昱辉还通过旗下投资公司对金财互联间?#26144;?#32929;。目前,金财互联的第一大股东为江苏权健东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24405;?#31216;:权健东润),占有公司19.75%的股权。

工商资料显示,权健东润共计11名股东。其中,第一大股东为朱文明,持股比例57.25%,第二大股东为束昱辉,持股比例为23.99%。值得注意的是,完成重组后的丰东股份,业务发生变化。公司由单一的热处理行业,?#30001;?#28085;盖互联网财税和热处理两大业务板块,同时正式更名为金财互联。

破灭:大厦即倾 安有完卵

自2018年12月25日,微信文章《百亿保健帝国权健,?#36864;?#38452;影下的中国家庭?#26041;?#26435;健公司推上风口?#24605;?#21518;,金财互联的股价从7.9元跌至6.19元,区间跌幅超20%,走势明显弱于同期大盘。因股价波动,束昱辉已浮亏近亿元。

作为权健的关联上市公司,金财互联当?#32960;?#38388;火速回复深交所问询函表示,束昱辉是公司实控人朱文明的一致行动人;公司与权健公司或束昱辉不存在非经营性资金往来;公司子公司方欣科技与权健两子公司签订逾1640万元服务合同,合同均在正常履约中。

截至公告日,上述项目已接近完成,而收款进度仅为40%。?#38405;?#21069;权健公司运营的状况来看,该?#35270;?#25910;账款极大可能面临无法收回的风险。在外界看来,这份公告被解读为“撇清关系”。金财互联在公告中称,公司“与权健集团在人员、业务、客户等方面均不存在重叠或交叉”。

想跟权健“撇清关系”的不止金财互联。在文章刷屏后,天津权健?#21476;?#29699;俱乐部在中国乒协的官网上,被更名为“天津?#21476;?#29699;俱乐部”,撤销了“权健”二字。1月10日,据《足球报》透露,权健集团被查封后,权健足球俱乐部已经举步维艰。不仅仅是球?#25317;?#24341;援已经搁?#24120;?#23601;连俱乐部的开销?#21442;?#27861;维?#32959;。?#26368;坏的结果就是球队解散彻底退出中超。

被立案侦查?#38498;螅?#26435;健的体育版图不可避免受到影响。《足球报》还称,目前权健足球的账面最多可?#38405;?#20986;2亿人民?#19994;?#36164;金,即中超分红+票房和赞助收入的综?#24076;?#25353;照此前束昱辉每年不低于10亿人民?#19994;?#25237;入,简直是?#25490;?#19968;毛。另据?#25945;?#25253;道,权健一线队目前正在阿布扎比冬训,传有回国消息。权健青训中心和权健俱乐部已经进行拆牌,撤除了“权健”二字?#20449;啤?/p>

1月10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权健俱乐部完成了工商更名?#20013;?#27491;式更名为天津天海足球俱乐部。?#36865;猓?#30001;权健冠名的运行于京沪高铁上的动车组“权健集团号”,也已被铁路方面终?#26500;?#21517;,“权健”字样被撕下。登录?#21592;?#31561;网络销售渠道,再也找不到“权健”字眼。

至少在字头上,这些曾和权健有合作的机构都在快速剥离与权健之间的关系。这些年来,关于权健的虚假宣传、传销、诈骗等质疑声、指责声从未间断。因涉?#24459;恕?#33268;?#23567;?#27585;容、致死案件,权健集团屡屡成为被告。不过这一次,权健难逃罪责。

1月5日清早,天津武清高铁站前,几名身着警服的工作人员蹲在马路上,寻找显眼处?#30424;?#26465;幅。冷风中,来往行人匆匆走过,几乎没有人抬?#20961;?#30446;。前来朝圣权健的人消失后,这座小城突然安静了。10公里外的权健天津肿瘤医院前,65岁的村民王老汉觉得有点乏,便趴在电三轮的扶手上,数起途经国道的卡车。他已经一周没拉活了。

各方监管力量呼啸而至。1月7日,在束昱辉等人被依法刑事拘留的同?#20445;?#22825;津日报》发表头版评论文章《重打?#30171;?#30495;打 坚决铲除保健品乱象》称,“从本月起,我市开展打击、清理、整顿保健品乱象专项整治行动,以?#20570;?/a>之势重拳出击,彰显坚决维护群众合法利益、守护人民健康安全的坚定决心。”

多年前,束昱辉曾向?#25945;?#22238;忆起自己2000年初到天津时的情景。那时的他蹲在天津火车站边上,看火?#36947;?#26469;去去,口袋中只剩两块四毛钱。不过,他并不担心。是的,一个赌徒,哪怕只有一点赌资作为支点,就相信自己能撬起整个财富帝国。但是,赌徒,却总是在离场前输光最后一分钱。

权健自然医学的官网动态更新,则停在了2018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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